千山我独行,不必远送了。

【靖苏】极艳(第七章:两茫茫)

这一章的床戏(并不是)我自己是写到想哭 (

以及写着写着好想看苏先生双眼蒙着白纱 在一片冰天雪地中伸手去接雪的场景啊 求投喂(感觉自己又在自言自语


 文风被我吃掉了 此文走肾走心……

 


第七章 两茫茫 

 

最后一场雪下得不大,却甚是持久。

 


细小的雪花在空中飘飘荡荡,悠扬盘旋着落入天地间的茫茫尘埃。梅长苏着一身锦缎白衣,静静坐于门廊。这几日来他竟不觉得冷了,手里没包着暖壶,也不披个狐裘,因长久卧床而未绾起的一袭青丝只拿白缎束起几缕,柔柔地垂在背后。


他侧耳凝神,落雪的声音极轻,但失去视力以后,那雪压弯了枝桠后缓缓的掣肘声,化了的雪水滴落于瓦檐的啪嗒声,一丝一毫到了他耳里都分外清明。他抬手碰了碰遮在双目上的白纱,轻轻触到那粗糙的边沿,只一下就又垂下了手。


顿了一瞬,他试探着向前伸出去,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曲,有几点白雪亲吻上指尖,不过一会儿,融化的雪凉凉的,从指尖一路渗进胸膛。梅长苏轻轻的笑了,满足又悄然无声,如同就要消失在这漫天飞雪里,寂静无踪。


不似人间物,自觉须眉浊。



然后那修长如玉的手便被人握住了,这人的掌心对梅长苏而言是滚烫的,他总要不自觉的轻微一挣,然而萧景琰难以言说刚刚那副场景让他心生惶恐,只好又固执地攥得更紧。他一手牵着梅长苏进屋,一手把刚刚端来的药放于桌上,梅长苏自被这人妥善管束着以后向来是全然由他引路,因此也不再去在意什么心生扭捏。



萧景琰推着瓷碗稍稍碰了下梅长苏的手,趁这人端碗喝药之际又拿了个橘子捂在手中。


 

梅长苏这十几年变了那么多,有些个小性子却总归还是那个德行,让他喝药比让他吞毒还难受,一边小嘬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小声地嘟嘟喃喃怎么又喝药,今天这都第几回了,就被人一句全部喝完给堵了回去。他死蹙着眉大口咽了下去,明明已刻意不去尝那味道,舌根的回味还是涌到嘴边怨了一个苦字。



萧景琰好似早就料到般立即伸过手,一个温温的东西触了触梅长苏的嘴唇,他也不再矜持,就着那只手就张嘴咬了过去。温热又甘甜的橘汁缓解了苦意,从喉腔一路暖到胸膛。


 
 

喝了药不过片刻就有些乏了,梅长苏又去窝在被褥里。如今眼睛快看不见了,手也无甚力气去执笔,他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使唤萧景琰去把他书架上放着的那本《翔地记》拿来念念。那些大好河山奇人异事,他是没有那个福气再去游历了,现下就算是听听过个耳瘾。



萧景琰在大多数事情上都依着他,就坐在床沿一字一句清晰的读给他听。



可惜他果然没有说书的天赋,好好一本引人入胜的游记在他不甚起伏的语调下全然没了趣味。听着听着梅长苏在那声音中觉察出一丝异样,以致无论那低沉的嗓音有多磁性,到了他此时乱糟糟的脑海里都使人烦闷。


他打断了那念白,自顾自翻了个身,卷着棉被把脸埋了进去。



身旁的人没有动静,而梅长苏心下却一阵惊慌。


过了许久,久到萧景琰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准备替他整整被褥换个妥帖舒服的姿势再睡。而萧景琰刚伸出手还未碰到被角,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梅长苏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景琰,你让我回去吧。”



“不行。”



紧接着猛地一声巨响。


梅长苏一掌狠狠拍在床板上,饶是床榻间铺了好几层厚厚的棉被垫着,也没能阻止那剧烈的一震。他突然爆发的情绪让声音都颤抖起来,沿着巨响过后的寂然字字砸在萧景琰心上。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要回去!回到当年赤焰军的战场,那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太过用力的呐喊不仅振动着室内冰冷的空气,梅长苏本已虚弱的身体也因此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感到身边一凉,被褥被人掀开,一个温热的身躯靠了过来,那人把手轻轻盖在他止不住颤抖的手背上,然后自己就陷入了一个紧密的拥抱。


 


他还在不停的咳嗽着,胸膛起伏十分剧烈,一直压抑着的喉腔开始发痒,按捺不住的血渐渐从嘴边溢出,于是萧景琰又无措地去擦他唇边的血痕,一只手在他背脊上小心地拍打安抚。然而那血终究是落在了枕沿,一片血渍。




等梅长苏渐渐安稳下来,他才把这人又在怀里紧了紧,脖颈贴在他的额头,自顾自述说道:“前几天,我们的佛牙死了。”


 


“你当年捡到他的时候,它还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在雪里冻了太久站都站不起来,哪里想得到后来跟你上战场那个英勇的模样。后来梅岭那一战后你再没回来,一开始它还会围着我,眼睛滴溜溜的,我就告诉他,你会回来的。”


 


那时候萧景琰是这么认为的。他并不是不能理解死亡这件事,只是无论换了谁,如此亲密无间的朋友,没有告别,没有尸骸,一时间要如何接受以后再也不能相见。这以后,没有人会跳到他背上嚷着要给他插花,没有人会在睡梦中踹上几脚生生把他吵醒,也没有人领着几个孩子出了门却全要他跟在后面照料。



再不能约好了比比谁先降下那匹烈马,再不能在战场上将背后托付于彼此。曾经年少轻狂,谁知生死两茫。



“我知道它已经很长寿了,可是我……”

 


他想起佛牙最后那气息奄奄伏在地上的样子,眼睛已经木然无神了,却固执地撑着一条缝,最后没了声息。它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回来,而他等到了他。


所以,当他得知扎在他心中的梅长苏就是林殊时,曾经一度认为这大概是他命中之最幸。




说到此处,萧景琰的话语里已藏不住哽咽,于是梅长苏抬手想去安抚,却在半路被人抓住了手腕,他也不挣,只柔声道,让我摸摸你的脸,景琰。



“近日来我常做梦,梦的内容却同从前不一样了。只是有一点,无论是父帅那最后一眼,还是你年轻时候的模样,总融在黑暗里看不清楚,而我怎么去想,也想不分明。”

 


他的手指在萧景琰额头上轻轻点了点,试探着描上了他的两道横眉。梅长苏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张脸了,一边描摹一边在心里勾勒起那刚毅的轮廓。



“如果我没发现的话,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告诉我?那本翔地记我不仅看过,甚至你都读过多少遍了。”


那手指一路往下,划过高挺的鼻梁,在紧抿的唇线上摩挲着。梅长苏不喜欢他这种哭丧的模样,就连心中刚刚勾画出来的脸也不甚欢喜,于是他顽劣地在萧景琰嘴角戳了戳,生生撑出一个笑容。然后手指又细细地抚摸过眉眼,来回几番缱绻不离,将他紧蹙的眉头慢慢抚平。最终那只手又贴在萧景琰脸上,顷刻掌心就有些湿漉漉的。


“景琰……其实不止你,我也很怕。”



细密的吻落在萧景琰的眼帘,这人的嘴唇始终是冰冷的,却一点点吻去了他眼角的泪。梅长苏并非无所畏惧之人,他怕忘了这张进来越发频繁出现却记不清晰的脸,他怕忘了自己因何做了整整十三年的梅长苏。



一个过去也忘得无影踪的人,更是难以肩负未来。 


“所以,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


以前他还是林殊的时候,萧景琰为了不让他顺心,无论他说些什么总是只答不好。

 


林殊还只有五六岁时就不喜欢让人碰他的弓,他就总仗着自己彼时还高他几分,非抢来了举过头顶对那人猖狂。再后来他虽然没那机会也没那脸皮再做那样的事,但每次林殊拉着他去撒野,萧景琰总说祁王不许、长辈不许,而少年偏要发上插花自然也是不许。


就算那一次,也没想到,那颗珍珠一欠就是十三年。


整整十三年,对他们来说,都太艰难了。而可以料想的是,萧景琰的人生,还会有很多个十三年。



只是终归有些不同的,现在他不仅知道了死亡意味着那么多的“没有”和“再不能”,他还懂得了,以后无法看见怀中这人低眉浅笑的温润模样,无法感受这人细长手指的温柔触感,无法倾听,无法碰触,无法亲吻。午夜梦回时分,眼前是无休无止的黑暗,身旁是空空如也的寒风,纵然坐拥江山又有何意趣。



可是他何尝不懂,何尝不能体会这人的心思。

若是以后这世间再寻不见此人,即使他有满腔的深情,又再能对谁允诺。



 “好。梅岭也好,地狱也好,”



大概萧景琰生命中最幸运和最不幸的,到底是同一件事。

 


“我随你去。”




曾经不明白何为失去,后来明白失去是痛,而明白失去了什么是最痛。

TBC.

插插插 花随便你插 爱插几朵插几朵

真是风水轮流转 苍天饶过谁 以前都不好 现在啥都依

以及听我朋友反应我要说明一下!!喂药那里不是吻喂啊!!

只是塞了个橘子() 我可能只能来点小甜 

包括前面用瓷碗碰了碰手指 橘子碰了碰嘴唇都是怕苏先生看不见 提醒个方位

细节狂魔是病()

 然后昨天说第六章埋的刀是这个 苏先生开始记不清一些事了

“近日来,他越来越少梦见那场永不熄灭的大火了。甚至记忆中定格的父亲最后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无论怎么回想,也只有一双苍老的眼里,带着无尽的悲痛。” 

“而萧景琰在斜阳下难得泛着红光的脸渐渐融进了天边浮现的第一道暗色,再看不分明。” 


下一章完结。



 



评论(35)
热度(454)

© 于无声处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