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我独行,不必远送了。

【诚台/微靖苏】山河犹在(第十八章/HE)

主诚台,靖苏前世今生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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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读者还没补完伪装者,所以解释下上一章最后的情节是原剧里的,明台假死,阿诚开的枪,只不过我把这一幕移到了内战。


第十八章


他想起来了,自己曾经亲见过怎样的地狱。



萧景琰目送他远去时,他未曾回眸一眼,等他从万里外的战场归来,只堪堪赶上萧景琰将那块亲手盖上的红布复又盖了回去。那人一袭黑袍拖地,每一步都缓慢而沉重,他想拭去那双眼中的泪水,而泪水只是穿过他的掌心,滴落在供奉灵牌前的南海珍珠。



萧景琰龙袍加身时,他无法抹去黑眸深处的孤寂;萧景琰午夜梦回时,他无法抚平眉目之间的悲怆;萧景琰伏案痛哭时,他无法言明自己无形的陪伴。他就看啊,油尽灯枯下那人笔下一遍遍抄写自己的名字,他就听啊,空旷寝宫内那人口中一声声徘徊不去的思念。最后那人白发苍苍的临终时刻,眼中却透出一点希翼的光芒,仔细听,仍是:我随你来了。


明台睁开眼,是明诚。



看到他醒来,两人都顿在当场,默默相视无言。明诚瘦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瘦削的脸庞上显得尤大,解开两颗纽扣的白衬衣内锁骨格外突出。明诚也沧桑了,他们将近五年未见,看到这人眼角带着细纹,两鬓显出星点灰白,他心中一痛,撑着上身坐起,细细打量明诚。



他这一起身,立马牵动了十指伤口,难免一声痛呼。明诚比他还要紧张,立刻抓住他两边手腕贴在掌心,眼中浮现几丝痛苦和怜惜。明台还有些无措,他设想过久别重逢也许会有情难自禁的泪水,可是偏偏此时大梦初醒,记忆交错,他试探着开口:“萧景琰……?”



这个名字真的从唇舌间吐露还是太过陌生,就连明诚握着他的手也是一僵。明台说出口之后便觉不妥,他刚想解释,就被人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



那一刻,他记起来,他们之间有些话本就不必说。

 


明台抬手回抱住这人,他十指上还缠着纱布,只能掌心用力让胸膛紧贴着胸膛,他也回应道:“阿诚哥,真的是我。”


 


此间多少心事即刻了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前世记忆,又在对方身上看到多少故人的影子,为何决定前尘揭过,其中无数选择无数执著,这些话本就不必说,因为一直一直都是你。


 


明台没有料想到,当相见的一刻真的到来时,他们没有激动落泪,反而是这般平静交谈。明台身上皆是新伤,被清理过的头发因为太长还是乱糟糟的蓬在额前,他说起这几年虽时常挂念明诚,但亦知晓彼此心中同随信仰,为国赴命热血难凉时,也不觉分离有多难捱有多苦楚。


 


他还说用心读阅过共产主义相关书籍,渐渐被那不同的信念折服,加入我党并受任潜伏军统后,想到如此二人也算千里同行,并肩战斗。唯独提及明镜之死,他还是难以平复心中悲苦,就算咬牙坚信抗战必胜,伤疤终究是伤疤,恐怕只能几语略过,独自细品余痛。


 


明诚知道他们可能都要用余生追忆,只能轻吻怀中人黑发及耳畔,共担悲痛。而与明台不同的是,明诚显然老了。消息尽失的那一年,他在日军的监牢里受了太多刑罚折磨,他不愿再细谈当时情景,只是明台不依,一定要看过他身上每一道伤疤。


 


那些都是旧伤了,可对明台而言,全是新添的疤痕。


 


他的手指隔着纱布拂过每一道伤痕,只要稍稍用力,被连根拔除指甲的指尖就会传来阵阵疼痛,明诚自然是不会再疼了,而明台抚摸这些伤疤,好似能感受并相伴疼痛。明诚还是抓住他的手腕制止,眼神深沉:“以后再告诉你,每一道伤疤的来历,都说给你听。”


 


明台还是疼,却只笑:“你可不许再骗我,你说说你这辈子都骗我多少回了?”


 


明诚也笑,他想起上辈子唯独自己不知真相,偶然发现梅长苏身份后内心百般煎熬,而临走前,那人还许他一个无望归期。而此生,他未记起往事时也一味退缩,每次看着珍爱之人因他的推拒而痛苦,才明白个中滋味有多难熬。


 


“这一次不是骗你,只是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他写那封绝笔时是当真以为自己大限将至,没想到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竟奇迹般有了好转。他见那封信明台没有拆过,此时明台也不愿重温那种绝望,只将信往他身上一摔,手的动作幅度过大伤口又开始疼了,然而这人明明龇牙咧嘴地还不忘嬉闹。



“吾什么爱,不答应!不收!”



其实明诚复原后也有想过要不要再追加书信告知消息,但一来军统方面已经起疑,他实在不便抽身,二来明台纵然被暗地调查,上海始终有明楼护佑,无论如何也不该在此刻因私情雪上加霜。



只是他没想到,明楼竟然没有拦住明台。


 


 


 


很长一段时间后,他与明楼有过短暂会面,这个藏在心中许久的疑问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那时所有纷争都已接近尾声,而明楼与他们不同,他在两党的权位过重,又接受了新的任务,即将远赴台湾。



“你是怪我?”



明诚心中一惊,抬头对上明楼犀利的眼神,他刚觉得冒犯到了这位敬重的长兄,那人的眼神就渐渐变了。



“阿诚,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你能想到的,我自然能想到。把明台留在上海,的确是最好的决定。”



明诚老了,明楼也老了。岁月无法在他身上留下风霜,他的锋芒一如当年刀光隐现。只是他一丝不苟背在脑后的黑发还是难藏银丝,脸上的纹路越发深刻。他的沉稳他的坚毅丝毫未改,唯有眼中暗涌浮现。



“你的遗物一到,那小子立马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站都站不起来,明明还躺在我怀里咳血,就已经一直念叨着要去找你。说实话,当时我还真不知道是一枪崩了你的心比较重,还是该先把那小子扒了皮去祠堂跪到脑子清醒。”



他们都想家人能活着,都想明台能好好活着,然而一个人能承受的痛苦到底是有限的。国难当头时,别无选择,即使是要将最亲爱的人填进去也在所不惜。只是那个时候日军已经投降,虽然情势危机,但也并非无路可走,不如冒着风险策划一场假死,博得两处清净。



临走前,明楼拍了拍他的肩,一如很多年前即将前往巴黎求学时那般郑重。


他说:“阿诚,我只有你和明台这两个弟弟。”



这一别,未曾预料再相见已是耄耋之年。


 


 


内战结束后国民党退居台湾,一道海峡不知生生造成多少分崩离析、妻离子散。而建国那一年,明诚和明台终于重回明家。再盛大的典礼也难以匹配当时的热烈情怀,这个民族经历了太多磨难,以至于喜悦与激动根本不足以表达。



那些抗战的老兵,于炮弹横飞的战场也不曾怯懦,而此刻却满脸泪水纵横,他们望着飘扬的五星红旗,拼尽全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放声痛哭:“中国人站起来了!”



即使是街头巷尾的平民百姓,终于团聚的亲友,苦苦相恋的情人,独独幸存的未亡人,都难掩热泪盈眶,心中大抵回荡着,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坚定的:“中国万岁!中华民族永存!”



明诚和明台的眼泪也终于得到了应有的释放。



他们跪在祠堂里给明家列祖列宗重重磕了三个头。明台捧着明镜的遗照,眼泪淹没了视线,那些泪水滴落在她最后的音容笑貌上,化成遥思一句句:“大姐你看见了吗,新中国成立了,全世界都听见我们的声音了。以后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说,我是中国人!”



此后的无数个夜晚里,那些战争的阴影复又入梦。惊醒后他们也时常感慨,纵使生当乱世,溯及轮回,终究赴生死约,不负大义不负深情。

 

“还好有你,感谢有你。”



幸而此生求得共白首,便许你一世人间天堂。

TBC. 

关于大哥的去向是朋友给我推荐的 类似电视剧潜伏里余则成的结局><

下一章要写甜甜蜜蜜的老夫老妻生活(什么鬼

 不过也快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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