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我独行,不必远送了。

【诚台/靖苏】《山河犹在》(完结章/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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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章


 


明诚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身边,触手是空空的床铺,他一惊,立马清醒。


 


他从旁边衣架上顺手拿了件外衣,急切地呼喊着明台,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如以前好使,他没顾得上带眼镜,只能眯着眼睛楼上楼下的慢慢寻找。最后他在后院里找到了明台,那人倒是懂事地披了件大衣,见他来了,眼神单纯清亮:“阿诚哥,我们搬家吧。”


 


他脚边是几棵倒下的桃树,树根还缠着大块泥土,显然是刚刚被人铲了一圈,松了松土,也不管还有些根脉断在土里就被拔起。明诚朝他走过去的每一步从未如此艰难,他什么也不说,只将人揽在怀里,两人的脊背都不如以前挺拔了,他低头像从前那样吻了吻怀中人灰白的发。


 


来不及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破门而入,那声音震得明台一颤,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好几只手拉扯着离开那个怀抱。


 


他一下慌乱了,伸长了手拼命向那人叫喊:“阿诚哥,阿诚哥!阿诚哥!”


 


领头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白白净净的,两只麻花辫垂在耳后,但她那双又黑又圆的眼睛却满是怨恨,明台不明白那含着怨气的眼神究竟从何而来,仍是不肯松手。那小姑娘站在一旁冷冷地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去朝那交握的手狠狠呸了一口:“恶心!”


 


她一掌劈下去,指尖温度尽失。


 


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有些年头的清朝花瓶、摆在茶几上的水晶装饰,甚至是锅碗瓢盆和电话,全成了碎在耳边的噼里啪啦响声。他们被两个人压着跪在地上,明台挣扎着想去抢那副在墙上挂了几十年的画,就被一脚踹在胸口,他听不见耳边模糊的唾骂,眼中只有那芳草家园被折了画框,蒙上尘埃,然后撕成碎片。


 


所有房间都被扫荡一空,书房里的书实在太多了,几个人一起搬出来后准备丢在空地上一并烧了。然后是明诚那些藏起来的画,画中渐渐长大又老去的少年,还有明台锁上的日记本,本子里细细记载的少年心事,全在火光里燃成灰烬。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明诚看他的眼里也全是泪水,他以为疼痛到了极限便是麻木,只要活着就好,只要还活着就好。


 


然而痛苦是深渊,所有被它吞噬的人只会遭遇更大的苦难。明家祠堂里那些灵位轰然倒塌时,明台终于挣开了禁锢朝那火焰扑去。他不管不顾地在那火苗里翻找,嘶哑地哭喊:“大姐,大姐你在哪里,大姐……”


 


蹿起的火很快燃上了衣物,头顶也传来阵阵烧焦的味道。明明他已经流了无数的眼泪,却根本无法熄灭这场火。烈焰灼心,他却仿佛不知疼痛,像个找回自己心爱玩具小孩一般紧紧抱着那块灵牌,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


 


混乱中有人抓住了明台的头发将他拖了一路,抬眼又是那个清清秀秀小姑娘的脸。她眼里更气愤更恶毒了,一边咒骂着不知好歹,一边用力刮了几个巴掌。拳脚落在身上各处时,有人扑过来又将他抱在怀里。肚子疼,脸也疼,有几脚踹得他们在泥地里狼狈地翻滚,于是不知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血,终于和泪水混杂着淹没了这场大火。


 


“明台,你疼不疼……你疼不疼……”


他想摇头,却终是没什么力气。


 


先有国再有家,在自己的国家里死无葬身之地,还有什么家。


 




那是一段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往事。丈夫押着妻子上游行,烂叶子臭鸡蛋砸了满身;儿子出面指责父亲是资本主义的毒瘤,互相跪在地上大声朗读对方的罪过;前一天还受着谆谆教导学生奋然而起就将老师拿下。


 


明诚和明台也不例外。只是他们会艰巨地告诉自己,这不是背叛,只有能使我不再爱你,那才是真正的背叛。




夜深人静时,偶尔会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断有人发疯,不断有人沉身湖底。他们身上又多了许多的伤疤,白天过得慢,夜晚过得更慢,明诚就开始细数那些疤痕的来历。


 


左肩上那道是在重庆执行任务时,子弹告罄,空手逃脱总归还是中了招;背上那一整块焦痕是炸毁面粉厂的行动中,没能完全脱身而被余震波及;还有几乎贯穿腹部的那整整一长条,是长沙突如其来的会战中被莫名的流弹所伤。


 


剩下的大大小小都是轻伤,有些是为了救人,有些是受了拷打。当年的疼痛早已忘怀,只记得每次都会留很多血,若是撑不住了眼前发黑,也会提心吊胆怕闭上眼就再醒不来。他会一遍又一遍跟明台重复:“你看,我不骗你。你也答应我,坚持住,无论如何坚持住。”


 


他们前半生可以为了这个国家而死,余生也一样可以为了彼此活下去。


 


 






明台六十岁的时候,那场浩劫持续了十年终于结束了。


 


他们回了一趟明宅,空置了许久的房子看起来灰扑扑的,一打开门,风霜扑面而来。碎了的瓷瓦安静地躺在地上,已经化成灰烬的往事早已无影无踪,后院里的桃树早就枯萎了,干瘪瘪的枝桠犹如苍老双手上的褶皱。


 


明诚说:“人还在就好。”


 


明台七十岁的时候,终于种出了能结又大又甜果子的桃树。


 


他们最终还是搬离了大宅子,住在了当年那个陋巷小阁。仍是一方孤院,如同世外桃源般隔绝了外界纷乱,仍是四面青瓦围墙,头顶一片小小的湛蓝天空,颇有几分山中不知岁月改的境界。




有一天,人迹罕见的巷子里响起了敲门声,白发苍苍的故人拥着泣不成声的弟弟笑斥:“臭小子都变臭老头了,还是一样只知道哭。”




明台八十岁的时候,突然就问起了那封他始终未拆的信。


 


夏日炎炎,树还是当年那棵树,人也还是当年的人。躺椅晃啊晃,上了年纪就再做不出窝在椅子里看书这种事了,眼睛不允许,日光也不允许。明诚手中的扇子正摇啊摇的给人扇风,听他这么一问,顿了一顿也不作答。


 


明台不依,又嬉皮笑脸地爬到他身上压了半边身子,明诚像当年一样温柔地亲吻他已满是皱纹的额头,辗转到睫毛、鼻尖,覆盖上嘴唇。




他抬手虚虚掩住明台的双眼,那日光便不那么刺眼了:“就快实现了。”


 


吾弟、吾战友也好,吾爱也好,今生他都将与明台一同刻进那石碑。


而此时,山河犹在,国泰民安。




FIN.


我知道他们不能厮守一生,但我想让他们厮守一生。


完结了,感觉还有些话想说><以后再磨叽吧,现在让我最后一次大声朗诵三遍:要投喂我的可以上了【躺平 要投喂我的可以上了【躺平 要投喂我的可以上了【躺平


还有两篇番外,一篇公开,一篇收录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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